書畫之鄉
近訪故交寒老先生

題記:

 

人生似戲,利祿功名無非頃刻,

世事如煙,離合悲歡不過須臾

                    ----吳寒西

 

 
久居昱城的,大都知道仙人洞,何為其名,一定有些淵源,我也無意考究,我幾次走進,都因這里住了我一個老同事,老朋友,忘年交----吳寒西老師。
說起來,少年時候我就知道吳老師了,他是家父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因為家父的個性和修為,往來走動的大都是文人墨客,吳老師便是其中之一。
印象中,吳老師喜畫,數次遠道京城,北京曾有祖業。望族世家,書香門第。曾因為這,文革時期,屢受沖擊,考學無門,無路請纓,懷才不遇,教書為生。
畢業分配后,我就成了吳老師的同事,在石潭當時的鄉中呆了十年。近距離地和寒老先生(我習慣的尊稱)一起度過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最揮霍的年華。幽默風趣,睿智儒雅,有一點憤青,有一副傲骨就是我為彼時的吳老師描摹的一幅簡筆畫。
我很開心身邊有這樣一個長輩,有這樣一個朋友,談笑中多少人生煙云,于我小輩便是多了一份閱歷和豁達。那時,我們住得很簡陋,一個廢棄的教室,再用木板隔成一個個小房間,這就是教師的宿舍。灰白的墻壁,發黃的草席,在青澀的記憶中 ,只有寒老先生那些點綴在斑駁的墻面上的、飛白流長的水墨丹青才讓蒼白的人生多了些寫意。我那時特別喜歡他的一張畫,窄窄的一條,估計只是畫畫的邊角料在上面隨意的涂鴉。畫面很簡約,一頁輕舟,一黛遠山,更多的是留白,卻是水霧輕煙,非常的飄逸,在我看來,國畫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的“言已盡,卻意無窮”,所以我也不太喜歡寫實和工筆。
后來寒老先生提前退休,到屯溪仙人洞定居。
 
在這里,他開始專心演字作畫,深入簡出,無論字畫創作和鑒賞,還是為人作派,在朋友圈里,在故園論壇,在業界逐漸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贊譽,有時可謂“洛陽紙貴,一字難求”。
我想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最終都會被大家所認可,是非真假,在時間的長河里,我相信一句話:是金子總會閃光。沽名釣譽者,最終都會被唾棄。
常說文如其人,推而廣之,字如其人,畫如其人,有些東西發展到一定階段就是一種積累,直至人品的展現。
我特別喜歡寒老先生的字,吳老師有著深厚的文學素養,詩詞歌賦,兼容并蓄,又兼備才氣靈性,在時間的長河里慢慢沉積。看他的字,溫文爾雅,沉著老辣,筆力遒勁,又靈動飄逸,宛如其人。
 
有些年份沒有踏進寒老先生充滿書香油墨味的“水倉山房”了,我覺得自己的身上越來越充斥著油煎大餅和銅臭的味道。近兩年也只是在故園年會上才跟寒老打個照面,他還是老樣子,一身儒雅淡泊的“范”;然而時光荏苒,印象中的楠楠(吳老師的公子)----那個趴在桌子上寫武俠小說的初中生,現在已是上交大的在讀研究生了。
再次走進寒老先生的家已然有了某些改變,曾經的二樓居室已經成了閣樓,原本的車庫和儲藏室進行了一些改造,一個小小的庭院,繁蕪青郁的植被,讓走進寒老先生的家顯得更富品位和生機,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中,在困獸猶斗的鴿子籠里寒老先生仍然可以把自己的小窩打理得如此精致和溫情。
 
換個年代,寒老先生或許是金粉世家里那個京城的少爺,抑或像他的叔公吳承仕那樣成為一個愛國志士,然而命運卻為他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繁華富貴如過眼云煙,淡泊入世,坎坷簡約,只有用對藝術的熱情延續著家族曾經的輝煌和夢想。
我知道,寒老先生的心里一直裝著家鄉的山水,那些關于燕窩山莊和昌溪八景的詩詞歌賦就濃縮了他一片赤子之心;我知道,寒老先生有著對人性和人生的參悟,但是他并不遁世,仍然飽含生命的熱情。
寒老先生是我的良師益友,也是故園徽州的財富,不僅是徽文化的傳承者,也是發揚光大者。他的水墨畫,點皴墨染,技法老道,幾于黃賓虹亂真,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他的行書,恰如行云流水,筆力遒勁卻靈動灑脫,令人賞心悅目。不夸張地說,寒老先生的字畫作品必將流芳后人,成為新安畫派新時代的又一傳承者。只是在這個浮華和功利的社會里,活著時,他只能是一名奉獻者,只能成為一個無冕的英雄。不過我也相信,在時間的利器下,大浪淘沙,歷史終會點津。
在寒老面前,有時會反省自己,總有一些慚愧,蹉跎歲月里,有多少真才實學可以留待后人?三尺講臺,忽悠幾多桃李,是否教人求真知做真人?每說到此,寒老總是寬慰:你還是繼承了你爸在文字上一些天賦的……說來汗顏,既沒有誦讀過四書五經,也沒有鉆研過詩詞歌賦,碌碌而過,難道文字表達也會遺傳?恐怕最大的可能還是因為成長的歲月里曾有過像寒老先生這樣的朋友,耳濡目染,附庸風雅,因此才會在這樣一個午夜用文字裝點下空乏的內心,讓自己惶恐的心得到一些暫時的寧靜而已吧?
觀己身,善待他人,造福桑梓,過一個盡可能豐富的人生恐怕是我此生最大的追求了;如果還能用文字記錄一些為社會、為他人、為周邊的環境創造過美好的人和事恐怕是我最大的造化了。
 
2012年6月5日星期二 凌晨三點 吳穹
 
后記:
吳寒西于一九四七年出生在歙縣昌溪的一個書香之家,其叔祖父吳承仕為清末狀元,一代經學大師。寒西自幼秉承家學、耳濡目染,十幾歲即師從族人吳逸濱學習書畫和古詩文,乃師既精書畫又富收藏,使他有機會欣賞到明清及明初畫壇名家精品,眼界大開。參加工作后,在從教之余,一方面博覽經史子集,與文友相聚切磋詩畫;一方面刻苦演習中國畫傳統技法,并常去登黃山、訪古建對景寫生,從而打下扎實的功底。在他剛交不惑之年時,又與寓居蘇州的著名書畫家、九旬老人吳進賢結為忘年之交,深受教益,并聯袂工書做畫,書精畫美,一時傳為佳話。
(此番評論轉自《香港大公報》記者吳慶權。延伸閱讀http://www.ccwjfv.tw/?a=newsShow&id=204
 
以下為寒老先生自撰的對聯
 
題昌溪古戲臺聯
   (一)
處世要平心,假戲莫當真戲看,
為人須厚道,上臺終有下臺時。
        (二)
人生似戲,利祿功名無非頃刻,
世事如煙,離合悲歡不過須臾。
        (三)
戲臺小天地,濃縮真真假假千秋事,
人生大舞臺,演繹是是非非萬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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